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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古代女子梳妆背后的复杂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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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古代女子梳妆背后的复杂心理
  
  李建军
  
  人教版九年级上册古文单元选录了五首词,其中两首婉约分别是温庭筠的《望江南》和李清照的《武陵春》,这两首不约而同地讲到了女子的梳妆:“梳洗罢,独倚望江楼。”(《望江南》)“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武陵春》)
  
  虽然都是梳妆,但背后的心理却不尽相同。《战国策》中提到“女为悦己者容”,可见女子的打扮是希望有人欣赏尤其是自己喜爱之人。
  
  《望江南》的主题从字面而言是等待,抒情主人公梳洗完毕,一个人独自倚靠在望江楼上。其实这里有丰富的意蕴值得我们推敲。之前我们曾提到“女为悦己者容”,这种行为的背后是一种希望得到肯定的期盼。而这首中的“悦己者”却是一个模糊不定的存在,我们不知道这位“悦己者”是谁,何方人氏,何时归来。只留下一位女子在望江楼苦苦守候。于是我们可以推测这位女子梳洗时不仅仅是一种期待还是一种矛盾心理。她希望见到自己等待的人,所以用心梳妆,但是从下文“肠断”可以推测这种等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很有可能今天梳妆得特别动人而他依然没来,又是白费一番力气。然而转念一想,万一今日恰好盼得君归,而自己却是不堪入目又如何是好,如此反反复复最后还是梳洗完了罢。
  
  有趣的是“梳洗”之后用了一个带有叹意味的“罢”好像一口气长长叹出了心中的百转千回。心中这样苦苦自我纠缠之后等来的却是“过尽千帆皆不是”,于是再看结尾处的“肠断白蘋洲”是不是更容易理解其“肠断”之因由?
  
  再看易安居士的“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这里我们都会问不是“女为悦己者容”吗?怎么到了“日晚”了还是倦于梳头呢?此时一般的解读方式自然是“知人论世”。稍微了解些易安居士的读者都知道她遭遇了国破家亡和丧父之痛,“物是人非事事休”,从此她失去了“悦己者”,于是梳妆也就失去了意义,之后她又遭受了第二段失败的婚姻,人生的不幸仿佛一直纠缠着这个精神意而生活悲苦的女子。可见中抒情主人公的“倦梳头”不仅仅是失去“悦己者”还有山河破碎之悲,身世飘零之愁,更是一种精神寄托失却后的百无聊赖。这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其实品读这句“日晚倦梳头”,不应从后一句“物是人非”入手进而知人论世,首先当关照中国古典诗最基本的手法——“比兴”。“比兴”是中国歌中的一种传统表现手法,宋代朱熹比较准确地说明了“比”“兴”作为表现手法的基本特征:“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也。”
  
  好的“比兴”手法所言的“他物”与“所咏之词”的内在意蕴是相通的。可以借《武陵春》中的“比兴”手法说起,“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前后两句看似无关联,只是一般的“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也”,然而细细琢磨却另有一番意味。
  
  “花已尽”其实点明了时间是暮春,缘何道此?可参看下阕之“春尚好”,一个“尚”字暗暗点明了时间。暮春时节,又逢百花零落,想到自己身世不免有“美人迟暮”之叹了。对于“花”这个意象估计是古中出现最多的,中国文人对于花有种异乎寻常的喜爱,甚至可以与他们的性命相关。《葬花吟》中的“花落人亡两不知”就是很好的例证。
  
  于是我们可以想象诗人“日晚倦梳头”的直接缘由便是她看了一天的风吹花落,直到风住香残,进而联想到自己亦如同这晚春时节的残花一般终将香消玉殒,然而花尚有尘土是其归处,还有诗人自己在珍惜与留恋着,而人自己呢?
  
  基于此,我们是否更能体会“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呢?
  
  (作者单位:浙江宁波市镇海立人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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